波士頓時間周日早上,莊靈雲瞟了一眼從卧室走出來的兒子後,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辛兒~”
莊靈雲眼帶笑意,輕輕歎了一口氣。
“媽媽早!”
浦應辛十分淡定地坐下,開始吃早飯。
此時的林筱帆躲在卧室裡根本不敢出來。
這個男人死活不肯把昨天晚上自己在他臉上畫的兩隻烏龜洗掉,隻刷了個牙,就去餐廳吃早飯了。
她急火攻心,緊張得滿頭是汗,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浦逸和莊靈雲。
“呵呵呵!呵呵呵!”
餐廳裡突然傳來了浦逸歡樂的笑聲。
浦逸低着頭仔細觀察浦應辛臉上殘留的口紅印子,依稀還能看出是兩隻烏龜。
林筱帆趕緊跑到卧室外面,透過走廊,觀察餐廳裡的情況。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浦逸這樣大聲地笑。
“爸爸,男人不應該願賭服輸嗎?”
浦應辛說完這句話,就繼續狼吞虎咽。
“筱帆呢?”
浦逸收起了笑容,坐了下來,也開始吃早餐。
“她不敢出來,怕你們生她的氣。”
“我跟她說了,我爸媽隻要我這個兒子開心,你們就也會開心,肯定不會生她的氣。”
浦應辛吃完一個湯包,邊說邊擡頭掃視了父母一眼。
“你喊她出來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莊靈雲聽懂了兒子的潛台詞。
她馬上通過食物的冷熱造成的口感問題,将浦應辛的旁敲側擊,化解于無形。
“老婆,我媽讓我喊你吃早飯,她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浦應辛轉過身面向着卧室的方向,高聲呼喚。
“來了!”
“叔叔阿姨早上好!”
林筱帆漲紅着臉,輕手輕腳地坐到了浦應辛身邊。
她一坐到餐椅上,就開始埋頭苦吃,根本不敢擡眼看浦逸和莊靈雲。
“傻丫頭,緊張什麼!”
“除了你,我爸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你讓我的生活這麼快樂有趣,他們都很欣慰,他們都不是膚淺之人。”
浦應辛邊說邊湊到林筱帆耳邊,親了一下她的臉。
“嗯嗯嗯…”
林筱帆低着頭,臉都紅到了耳朵根。
浦逸笑眯眯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餐,一言不發。
莊靈雲瞟了兒子一眼,保持了一貫的平和。
她聽出來了兒子這些話是在抗議自己有些做法沒有顧及他的感受。
“辛兒,我和你爸爸也是第一次當父母,終身是母,終身學習。你的幸福快樂始終是我們的共同追求。”
莊靈雲的語氣和神态依然如往常那般溫和慈愛。
但是林筱帆明顯感受到了她的言辭和語氣之間,除了母愛還顯露出了一絲威嚴。
林筱帆覺得莊靈雲是在用這句話敲打浦應辛。
“辛苦爸爸媽媽了,我愛你們!”
浦應辛對父母柔和一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點到父母的穴位了,要适可而止。
浦逸微笑着對兒子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什麼。
“筱帆,你給辛兒好好卸個妝,卸妝前把他的醜樣子拍下來。”
莊靈雲微微一笑,給了雙方一個台階。
“啊?”
“哈哈哈哈!謝謝阿姨!”
林筱帆先是一愣,馬上就笑個不停。
她簡直樂開了花,她一想到自己可以拍下浦應辛的醜照,她心裡都美翻了。
這可是千年不遇的好機會啊!
“臭丫頭,得了尚方寶劍就了不起嗎?”
浦應辛溫柔一笑,輕輕摸了摸林筱帆的頭。
他發現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那麼容易滿足,随時随地都能因為生活中的一些小事而很開心。
就在林筱帆為了接風宴,把自己的情緒和心理調整到最佳狀态時,她接到了唐書月從國内打來的電話。
她的第一直覺就是此時是北京時間周日晚上十點多,唐書月肯定是有什麼急事。
“書月,有事嗎?”
林筱帆心中忐忑不已,腦子裡想了無數種可能性。
“筱帆,蘇北養殖場的事我跟不了了,我和陳昱分手了。我做不到分手後還能當同事,對不起了!”
唐書月在電話裡語調哀傷,聽着令人揪心。
“書月,養殖場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别太難受了。怎麼這麼突然……”
林筱帆的心情頃刻間一落千丈。
她明白唐書月等不到周一就打這個電話,是希望留一點時間給自己,好讓自己去協調一下工作。
在這種緊鑼密鼓改造蘇北養殖場的關鍵時刻,關鍵人員突然變動,又恰逢永佳在跟大瓯博弈,原養豬場的發展還要打個問号。
這種“兩面夾擊”的情況下,自己是很可能要被大瓯問責的。
“半小時前剛分手,還是熱乎的。”
“我第一個告訴你,我也不想影響你的休假,實在不好意思了。我以後…不會來…大瓯了。”
唐書月開始哽咽,話說得斷斷續續。
“書月,你别傷心。我很想和你好好聊聊天,但是我馬上要去參加個宴請,等我赴宴回來已經是你那裡的後半夜了。”
林筱帆心裡是又擔憂又郁悶。
她曾經和浦應辛短暫分手過,她對這種失魂落魄、傷心欲絕感同身受。
這種時候,她無法再開口讓唐書月忍着失戀的傷痛為大瓯和動物實驗平台“義務勞動”。
“沒事的,等你回國了再聊。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筱帆,再見!”
唐書月說罷就快速挂斷了電話。
林筱帆聽出來唐書月如果再不挂電話可能就要在電話那頭哭了。
“王玮,如果讓你代替陳昱接手蘇北養殖場的項目,你能跟進嗎?”
林筱帆馬上撥通了王玮的電話。
“啊?筱帆,我都準備睡覺了,你那是上午吧…”
王玮在電話裡答非所問。
林筱帆一聽就知道王玮做不到。
王玮是個單身母親,獨自帶着個上托班的兒子,根本無法應付經常去蘇北出差。
她恐怕情願離職,也不會願意做一份要出差的工作。
“我知道了,如果有突發情況,你先頂替陳昱幾天。”
林筱帆沒有再對王玮施壓,隻是告訴王玮讓她當一個後備。
她已經理解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和瓶頸,她應該在能力範圍内多為下屬創造條件和機會,而不是把下屬架在火上烤。
随後,她立刻跑進書房給大瓯人事部發了一封郵件,希望人事部能與已招聘到的新員工溝通,提前幾天辦理入職。
“寶貝,出發了。”
浦應辛笑着輕輕敲了一下書房的門。
“就來。”
林筱帆馬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