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爰始爰謀,爰契我龜,曰止曰時,築室于茲。——詩經·大雅·緜】
浦應辛從書房回到卧室的時候,林筱帆正靠在床頭靜靜看書。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心緒不甯的時候就拿本書看看,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寶貝,看什麼呢?”
浦應辛笑眯眯地走到林筱帆身邊,彎腰親了她一下。
“《局外人》”
林筱帆微微一笑,給了浦應辛一個眼神。
浦應辛立刻明白林筱帆是在用這本書自我調侃。
“傻丫頭,你老公也是個局外人。”
浦應辛目光深邃,露出了恬淡的笑容。
“老公,我和你媽媽把明天的伴手禮選好了。”
林筱帆放下了手中的書,起身摟住浦應辛的腰,把下巴擱在了他兇口,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我媽讓你跟我說的?你們選的是什麼?”
浦應辛反應極快。
他一聽這話就知道肯定是莊靈雲讓林筱帆來跟自己溝通此事。
“嗯~我選了一瓶XX年份的庫克安邦内香槟,你媽媽選了一個合照相框,相框裡……”
林筱帆一五一十地把整個挑選禮物的過程告訴了浦應辛。
浦應辛靜靜地望着懷裡的林筱帆,沒有接話。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對伴手禮發表不同意見。
母親之所以沒有親自當面征求自己的意見,而是讓林筱帆轉告,就是不給自己發表不同意見的機會。
自己一旦發表了不同意見,那林筱帆就不得不和自己一起背鍋。
父母就可以“曲解”為林筱帆在背後挑唆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博弈都必須在直面父母的時候,當面出擊。
他不能把林筱帆夾在中間當夾心餅幹,否則林筱帆就永遠不可能獲得父母的認可和青睐。
“寶貝,我跟你說一下浦家和呂家的淵源。”
“我外公以前是##職位,那時候呂正還是個剛入職小職員,所以我外公并不認識他。”
“後來呂正步步高升,開始與我爸爸相識,但也就是點頭之交。拍這張合照的時候呂正應該是個&級幹部。”
“之後呂家和浦家一直都是維持了一種較為寡淡的關系,算相識很久,但并不相熟。”
“我和呂蓁蓁在相親前沒見過面,我也沒見過呂正夫婦,我隻聽說過他們。我爸媽也沒見過呂蓁蓁。”
浦應辛溫柔地把林筱帆摟在兇前,将浦家和呂家的關系娓娓道來。
林筱帆從浦應辛簡簡單單的話語中,已經聽出了深層含義。
她懂了其實呂家之前幾十年一直不如浦家,兩家的地位并不對等,所以浦家和呂家也就沒有深入往來。
現在随着呂正的職位不斷上升,天平開始慢慢趨于平衡,呂正就有意識地來結交浦家,希望能加深友誼,更希望能促成雙方的聯姻,完成女兒的上嫁。
“那這個相框就是你爸爸媽媽對呂家的回應,對嗎?”
林筱帆溫柔地注視着浦應辛,心頭酸楚。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浦應辛捧住了林筱帆的臉,把額頭緊緊貼在林筱帆的額頭上。
那一刻,他們似乎共用了同一個大腦,互聯了雙方的思緒。
那一刻,林筱帆也深切體會到了這個男人所承受的壓力。
古往今來,這個世界上的“陳世美”比比皆是。對于大部分男人來說,權力是最好的春藥。
有了權,就會有錢有女人,還會有地位,有名望……
很少有男人能抵抗權力的誘惑,古時候哪怕為了權力當太監,也有很多男人樂意。
而眼前這個男人不止要抵抗權力的誘惑,還要兼顧浦家的家族利益,還要将他自己的職業生涯和個人前途都置于一個承受風險的之地。
呂家始終沒有正式提聯姻的事,隻是不停旁敲側擊,進可攻、退可守。
呂蓁蓁也從未對浦應辛表白,呂家不提聯姻,浦家也沒人提。所有的事情都是披着家族聯誼和學術交流的外衣在進行。
林筱帆覺得浦應辛真的是太難了,身上挨的全是軟釘子,一根又一根,一環又一環,看不見,還拔不出。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這個男人還是把自己擋在身後,時時刻刻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利益。
她知道如果浦應辛在他父母面前率先攤牌,那浦逸和莊靈雲就會掐住浦應辛的命門:你為了林筱帆失去理智,置家族利益于不顧。
那她林筱帆就再也不可能獲得浦家上下的認可了。
“老公,謝謝你!”
林筱帆含情脈脈地望着浦應辛的眼睛,輕聲細語。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心痛流淚,她記得他們倆的誓言,要無問東西,一路向前。
“老婆,滴水穿石,我們要有耐心。明天會是一場硬仗。”
浦應辛深情款款,語調沉着冷靜。
他是有大智慧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要忍一時風平浪靜,他也知道什麼時候要破釜沉舟。
現在的局面隻能先守住底線,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再找機會逐個擊破。
而不是自己先跳腳,把身邊所有可能支持自己的人都得罪光。
“老公,我可以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明天的接風宴就是我的進修班。”
林筱帆嫣然一笑,明媚如花。
“我寶貝最棒!”
浦應辛捧着林筱帆的臉和脖子,一陣狂親。
林筱帆被他親得又酥又癢,惹不住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老公,别親啦,我要癢死啦!”
林筱帆聳着肩膀,把脖子縮了起來,試圖躲過浦應辛的親吻攻擊。
“筱烏龜~”
浦應辛露出了壞笑。
“讨厭!真讨厭!你這個壞種子!”
林筱帆馬上氣急敗壞地擡起手,開始掐浦應辛。
“俗話說縮頭烏龜,你自己能縮頭,我就不能說烏龜嗎?”
“我還有沒有人權?”
浦應辛邊說邊笑,邊笑邊躲。
他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愛了,每次受了自己的捉弄都會流露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樣。
“你有人權。我現在要你兌現承諾!我要在你臉上畫兩隻烏龜!”
林筱帆瞪着眼睛,抓起床頭櫃裡的一隻口紅,張牙舞爪地向着浦應辛撲了過去。
“老婆,這是筱烏龜媽媽要在我臉上,下兩個烏龜蛋嗎?”
浦應辛邪魅一笑,再次對林筱帆送上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