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今晚去書房睡
天色黑透,沈弗寒依然沒有回府。
溫嘉月自然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傻傻地等他回來,獨自用膳。
用過膳,梳洗之後,沈弗寒還是沒有回府。
如意有點惴惴不安,悄聲問:「夫人,侯爺會不會是知道了您喝避子湯的事,所以生氣不回府?」
溫嘉月毫不在意道:「你想多了,他不會知道的。」
蘇葉是可以信任的人,沈弗念也答應她不會告訴旁人,她們主僕倆就更不會往外說了。
而且,就算沈弗寒發現又如何,她還是可以用休養身子的借口糊弄過去。
他沒什麼好擔心的,被老夫人知道才是個麻煩。
溫嘉月嘆了口氣,沒再繼續想下去。
見夫人這麼有自信,如意便沒再說什麼,往被窩裡塞了個熱乎乎的湯婆子。
「夫人是等侯爺回來,還是現在便去歇息?」
溫嘉月抿了抿唇:「等他做什麼,誰知道他在哪個地方快活。」
安頓好夫人,如意吹熄蠟燭出門。
剛關上門,她便覺得身後陣陣寒意襲來,忍不住打了個顫。
緩緩回過頭,侯爺大步走來,神色冷若冰霜,周身氣壓極低。
如意趕緊低頭行禮,在風裡聞到幾分酒氣。
「夫人睡下了?」
他聲線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似乎和往常一樣。
但如意總覺得多了點怒意,支支吾吾地開口:「剛、剛睡下。」
她有心隱瞞,但威壓之下,她下意識說了實話。
沈弗寒瞥她一眼,推開房門。
溫嘉月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聲,聞言並沒有裝睡,借著月色看向沈弗寒。
「侯爺回來了。」
沈弗寒沒說話,停在離床榻一步之遙的位置。
他的眉眼隱在暗處,依然俊朗周正,一襲緋紅官服卻映襯得他風流倜儻。
若是忽略他周身縈繞著的寒意,倒是頗為意氣風發。
沈弗寒沒有應聲,隻是垂眼看著她。
縱然自信他對避子湯一事不知情,但是溫嘉月還是不由得心中一緊。
沉默有些難捱,她輕聲問:「侯爺晚上是在和同僚一起用膳嗎?」
他似乎喝酒了,那股書墨香氣淡了不少。
沈弗寒緩緩頷首,薄唇輕啟。
「吃到一半,長公主召我過去,她不滿意圖紙,我要連夜修改,今晚去書房睡。」
溫嘉月鬆了口氣,原來他是因為這事不高興。
她趕緊說道:「長公主的事是大事,侯爺慢走。」
沈弗寒卻沒動,而是忽然俯下身。
溫嘉月愣了下,他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似是要吻上來。
呼吸交纏間,她下意識偏過臉,一個輕柔的吻便落在耳邊。
在沈弗寒開口之前,她主動解釋:「侯爺喝了酒,我不喜歡。」
她眼睫輕顫,杏眸似水,唇瓣輕輕抿著,不情願的模樣。
沈弗寒停頓了下,鬆開手,直起身,問:「你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溫嘉月愣了下才開口:「昭昭今日挺好的。」
見他點頭,她繼續說道:「清晨我請了脈,順便讓蘇郎中煎了碗安神湯送過來。」
與其讓他從旁人口中知曉,不如她自己告訴他。
「蘇郎中?」
「錢老的徒弟。」
沈弗寒點點頭:「還有嗎?」
溫嘉月咬了下唇:「沒了……」
她有些不安,他以前從來不會問這些的,今日怎麼忽然過問這些瑣事了?
難道他真的知道她喝避子湯了?等她自己說出來?
溫嘉月正思索著,沈弗寒淡淡道:「我擔心祖母會針對你。」
她驟然鬆了口氣,原來不是避子湯的事。
她就說嘛,就算沈弗寒手眼通天,也不會知曉的。
她連忙說道:「今日我沒有見到祖母。」
沈弗寒沒再說什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溫嘉月怔怔地望向他的背影,竟看出了一絲落寞。
她拍了拍臉,眼花成這樣,還是趕緊睡吧。
將腳下的湯婆子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溫嘉月蜷縮著睡了過去。
沈弗寒回到書房,開始處理公務。
不知過了多久,書童思柏輕輕敲了下門,提醒著他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沈弗寒專註地寫完最後一個字,準備歇息片刻,於是花了一刻鐘將圖紙改好。
擱下毛筆,他站起身,從書架的暗格裡抽出一本書,翻到空白的一頁。
他飽蘸濃墨,卻遲遲沒有下筆。
濃黑的墨滴在書頁上,暈染成一團醜陋的污漬。
沈弗寒神色平靜地將這一頁撕了下來,終於落筆。
初平元年,十一月十四日。
寫完這些,他再次停滯下來,不知該如何動筆。
守門的思柏打了個哈欠,看向窗邊,隱約映出一道清瘦挺拔的剪影,一動也不動。
他納悶地想,主子向來下筆如有神,這是被什麼千古難題困住了?
月色幽寒,漸漸轉淡,朝陽升起。
溫嘉月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本想再躺一會兒,但是被窩裡有些冷,不得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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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想,若是沈弗寒在……
算了,她可不想再喝一迴避子湯。
用過早膳,溫嘉月準備出府一趟。
如意讓人去備馬車,剛出門便退了回來。
「夫人,四爺在外頭呢,說是想見您一面。」
溫嘉月有些驚訝,沈弗憂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連忙將人請了進來。
沈弗憂邁著瀟灑的步子走了過來,笑眯眯道:「嫂嫂好啊,小昭昭也好。」
溫嘉月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不禁笑道:「四弟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沈弗憂清清嗓子,鄭重說道:「我是來辭行的。」
溫嘉月嚇得站起身,辭行?難道沈弗憂還要去邊關不成?
見她面露驚慌,沈弗憂撓撓頭:「嫂嫂,你這是怎麼了?」
溫嘉月回過神來,連忙問道:「你要去哪?」
「我和幾個好友約好去金州玩一陣子,不遠,就在長安附近。」
溫嘉月不放心地問:「真的隻是去金州?」
「自然是真的,」沈弗憂納悶道,「不然我還能去哪,邊關嗎?」
溫嘉月聽到這個地方,心口便是一顫。
「邊關太遠,而且不太平,你可千萬不能去。」
「我自然是知道的。」沈弗憂邊往外走邊揮手。
「時間緊迫,我一會兒便出發了,嫂嫂記得告訴我大哥一聲。」
溫嘉月抿了抿唇,總覺得不太對。
她果斷道:「我也要出門,正好去送送你。」
沈弗憂聞言愣了下,神色立刻變得不自在起來。
他咬牙道:「算了算了,我還是與你說實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