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林筱帆去旁聽了一堂公開課。
全英文的教學令她有些吃力,有些地方聽懂了,有些專業性的段落就聽得雲山霧罩。
但是這種模式開拓了她的視野,她的内心生出了很多以前不會有的規劃和想法,她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一次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然後,她又去圖書館靜靜看書,等待着浦應辛下班。
這個白天就這樣在日升日落中轉瞬即逝。
林筱帆看着暮色深沉的窗外,不禁有些傷感。
她知道自己很快就會離開此地,她與浦應辛又将回到日夜追逐的狀态,連一次視頻通話都彌足珍貴。
“寶貝,今天很累吧?不能睡懶覺,一直等着我。”
浦應辛眼中掠過一絲愧疚,輕輕吻了一下林筱帆的額頭。
“沒有呢!我覺得自己的大腦好活躍,上天入地的奇思妙想。”
林筱帆笑盈盈地望着浦應辛,靠在了他的兇口。
她特别矛盾。
她既覺得等待的過程有些漫長,她又覺得這時間過得太快了,忽地一下就過去了一天。
“那肯定死了不少腦細胞,得帶我寶貝去補補腦。告訴老公,你想吃什麼好吃的。”
浦應辛笑眯眯地捧着林筱帆的臉,親來親去。
“啊?我們不回家吃晚飯嗎?”
林筱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浦應辛。
“不回,我們吃完再回去。”
浦應辛邊說邊挽着林筱帆的腰,一起上了汽車。
林筱帆沒有再追問。
今天一早浦應辛就已經跟她說好了,讓她接下來當幾天傀儡。她覺得既然如此,那自己就索性過幾天無憂無慮的日子吧,什麼都跟随這個男人的步伐就好了。
随後,浦應辛讓司機把他和林筱帆送去了一家墨西哥餐廳,他知道林筱帆喜歡吃塔可。
“寶貝,我發了一張照片給你。”
浦應辛微微一笑,放下手機,繼續吃起了晚飯。
“我看看。”
林筱帆放下餐具,馬上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
映入她眼簾的是前兩天她和莊靈雲靠在一起挑兇針的場景。
她頓時萬分感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寶貝,明天我上班的時候,你把這張照片打印出來,再配個相框。”
“我媽回國前,你就把這個相框送給她,其他什麼都不用準備。”
浦應辛目光沉靜,語調平緩。
“好,那我需要寫什麼贈言嗎?”
林筱帆低着頭,把手機放在了餐桌上。
“不需要,你隻要寫上你的名字。”
浦應辛伸出手摸了摸林筱帆的頭,露出了自信堅定的笑容。
“好。”
林筱帆沒再多問。
她知道浦應辛和莊靈雲是在相互博弈,看誰沉得住氣。
她和浦應辛一天沒在家,莊靈雲對此不聞不問,完全沒有和浦應辛聯系。
她心裡清楚這是一條漫漫長路,自己隻有與浦應辛一起慢慢去攻克這些困難。
他們倆安安靜靜、開開心心地享用着晚餐的時候,呂蓁蓁卻來到了住處看望莊靈雲。
“莊阿姨,我聽我媽媽說你周五參加完活動就要回國了,我感覺你才來波士頓幾天呢,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呂蓁蓁一邊熱情地與莊靈雲寒暄,一邊把一束洋地黃送給了她。
“謝謝你,蓁蓁。國内還有很多工作等着我,隻能下次再來了。”
莊靈雲笑着接過鮮花,轉身遞給了福建阿姨,示意她插在花瓶裡。
“我過陣子也要回國一趟,正好會去杭州,到時候我去看你和浦叔叔。”
呂蓁蓁笑容滿面,顯得非常熱情殷切。
“好的,到時候你提前和我聯系。”
莊靈雲微笑着點了點頭。
“阿姨,我申請到##的名額了,我下個月就入職,到時候和浦應辛就成同事了。”
呂蓁蓁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反而低調了許多,沒有了剛才的張揚熱烈。
“哦?這麼巧,我這次也參觀了該醫學院,很受啟發,有很多地方值得學習和借鑒。”
“你和辛兒能在這兒接受最先進的培訓是很好的機會。”
莊靈雲一副讨論公事的模樣,神情略顯嚴肅。
“莊阿姨,如果我嘗試推動該醫學院與國内院校或者國内醫院建立長期合作機制,你覺得可行嗎?”
呂蓁蓁姿态很低,用小輩看長輩的眼神,滿懷期待地看着莊靈雲。
“蓁蓁,對于國内很多醫院和院校來說肯定是非常樂意的。”
“但是這到底是共建共創、互惠互利的合作機制呢,還是其他,就需要有關部門去研究決策了。”
莊靈雲微微一笑,沒有再往深了說。
“嗯,莊阿姨你說的對。我會盡力去推動這件事,我覺得這是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如果能讓這裡的科學家和醫療專家能定期去國内學術交流,并開展一些教學類的手術示範,相信對一些患者來說也是很大的福音。”
呂蓁蓁繼續滔滔不絕地對莊靈雲輸出自己的想法。
“蓁蓁,我等你好消息。”
莊靈雲微笑着用這句話終結了這個話題。
她在業内享有良好的聲譽,她也有着很豐富的經驗和閱曆。
她知道呂蓁蓁所說的國内國際之間的合作,目前很難說到底是個什麼模式。
在一切都未明了的時候,她是不會發表任何意見的。
“莊阿姨,那你所在醫院有興趣做個垂範嗎?”
呂蓁蓁終于說出了她今晚拜訪莊靈雲的目的。
“興趣每個醫院都有,任何一家醫院都希望有最好的技術和手段來服務患者,我們也不例外。”
“實際工作中,我們都是運用有限的資源來解決盡可能多的難題。”
莊靈雲沒有正面回答呂蓁蓁的提問,而是用冠冕堂皇的話繞了過去。
“莊阿姨,我明白了。”
呂蓁蓁謙虛地笑了一下,沒有再往下說。
她知道莊靈雲是在拐着彎地告訴自己,如果真的對國内的醫院有利,是個互惠互利的合作,沒有哪家醫院和院校會不願意。但是如果是讓國内的醫院出錢當冤大頭來賠本賺吆喝,那醫療資金是有限的,對患者和醫院來說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