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秋雨别離天,欲問歸期百感煎。
——費墨娟】
林筱帆在飛機上的時候,浦應辛獨自返回了住處。
他先是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有些怅然若失。
然後,他又走進了卧室,他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了無生氣,突然有了一種“家徒四壁”的感覺,似乎他整個人的“人生财富”都已蕩然無存。
他覺得自己需要調節一下心情,于是進了浴室洗澡。
可他依然靜不下心,他一打開水龍頭,随着水流潺潺而來的,似乎是林筱帆清脆動人的聲音。
他快速洗完澡,跑進了書房,當他看到書架上的書時,他更不平靜,他想起了白天在圖書館,和林筱帆一起通過書籍跨越時空滌蕩心靈的時刻。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牧辰,有空嗎?”
浦應辛撥通了張牧辰的電話。
“浦應辛,你這個大忙人,你那都大半夜了吧,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張牧辰在電話那頭是又興奮又吃驚。
自從這個老同學到了美國,他們已經三個月沒見了,交流頻率也少了很多。
“筱帆今天回去了,她把工作和生活安排好之後,就要來美國了。”
浦應辛非常坦率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張牧辰。
“那太好了呀!”
“浦應辛,筱帆不容易啊!她的媽媽身體不好,她還能做這個決定,她是在用她的全部托舉你。”
張牧辰先是高興地大喊了一句,接着又感同身受地告訴浦應辛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選擇。
因為他也曾這樣為了成全小汪實現夢想,而選擇用自己的未來去托舉小汪。
雖然最終還是與小汪勞燕分飛,自己的付出并沒有好的結果,但是他始終沒有後悔自己的決定。
“牧辰,我知道的,我是最清楚筱帆付出的人。”
浦應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瞟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筱帆離職後,傑遠的事情,她恐怕無法再為你争取什麼了。”
“如果傑遠的未來有變數,影響到你的職位,你及時跟我聯系,不然筱帆會覺得對你有愧疚。”
浦應辛既表達了自己對老同學的關心,也表示了自己要為林筱帆掃清來美國的障礙。
“沒事的,老同學。你别擔心我,我就是個工作而已。”
“過兩天我約筱帆吃飯,替她排解一下心情,這幾天你和她日子都不好過,我是過來人,我懂的。”
“小汪剛去美國那會兒,我瘦了十幾斤,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牧辰用輕松的語氣說出了沉重的往事。
“呵呵,我那時候還吐槽你呢。”
浦應辛無奈地笑了一下,有些感慨。
“書月要出國的事,你幫她處理得怎麼樣了?”
張牧辰突然問道。
“邀請函已經發了,##表她馬上就能拿到,接下來她辦簽證走流程就行了。”
浦應辛如實回答了他。
“哎,我肯定是那個什麼天煞孤星,想通啦!”
張牧辰深深歎了口氣。
他默默等待了小汪很多年,好不容易放下了,想在身邊的唐書月身上試試有沒有可能,卻因顧慮重重,始終沒有出手。
直到陳昱突然出現,唐書月深受情傷,要永遠離開傷心地,他這下徹底想通了,緣分不能強求,他和小汪、唐書月都是有緣無份。
浦應辛聽完後,并未接話,沉默以對。
林筱帆回國前幾天,他和林筱帆曾在一起商量了小汪的事情。
林筱帆覺得自己回國後,很快就要離職。
一旦自己離開大瓯,誰也不能保證科研論壇未來的發展是否能按她原來的模式運作下去。
林筱帆不希望小汪失去每年回國兩次的機會,她對小汪有着深切的關心和同情。
最終,她和浦應辛商量後決定,由林筱帆以大瓯的名義邀請小汪先回國一趟,所有的費用從他們的家庭資金裡支出。
這一切都是暗暗操作,不能挑明。
所以,小汪下周二就會回國。
……
十幾個小時後,林筱帆抵達了s市。
“老公,我到啦!在飛機上睡了一覺,挺好的,你放心吧。”
林筱帆馬上給浦應辛發了語音報平安。
語音剛發出去,浦應辛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寶貝,累嗎?劉司機在等你。”
浦應辛在視頻裡笑意盈盈。
“有點累,我回去先補個覺,然後去看我媽。”
“老公,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林筱帆對着鏡頭笑得明媚動人。
“好,老婆大人。”
浦應辛撐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筱帆。
那一刻,他們倆都發現自己的心跟着對方飛走了。
林筱帆回到馨悅彙後,突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之前她覺得這裡是家,她一直在這裡等着浦應辛回家。
在美國住了一個月後,再回來,她發現自己的家好像在波士頓了,她又急着想回去。
這一刻,她終于切身體會到了浦應辛和自己說過的話: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在哪你就在哪,你在哪家就在哪。
………
“媽,我回來啦!”
林筱帆懷着激動的心情,出現在了郭麗平面前。
“你這死丫頭,你這一個月倒在外面玩得開心。”
“我就是坐牢,都快憋死了。”
“除了上次體檢複診時,浦應辛安排把我送去了醫院,我算出去放了個風。其他時候我真是比那勞改犯還慘!”
郭麗平一看到林筱帆就劈頭蓋臉一通抱怨。
“快了,你再堅持幾天。”
“媽,你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林筱帆笑眯眯地将一個大旅行箱推到了郭麗平面前。
那裡面是她在美國給郭麗平買的各種保健品,護膝,還有衣服、鞋子、帽子等等。
“不要看,浪費錢,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我門都出不了,穿給誰看呢!”
郭麗平氣鼓鼓地瞪了林筱帆一眼,要把這一個月的憋悶全發洩在女兒身上。
“那我們聊聊天?你看我是不是曬黑了?”
林筱帆不得不找了個話題。
“你曬一年也比我白,一邊去!”
郭麗平眼睛一瞪,重重地敲了一下床。
林筱帆突然心裡瓦涼瓦涼。
她出去了一個月回來,母親就沒有給一點好臉色,接下來她要長期呆在美國,郭麗平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