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了些關切的語調讓男人心底一顫，手裡的動作也停止了。

　　他驚訝的睜開雙眼，就見季衍小心翼翼的爬到自己身側。

　　看她戒備卻又擔心的樣子，厲柏哲滿心自責。

　　他沒臉見她，更不敢去看季衍明亮的眼睛。

　　隻能垂落視線，含糊應了一聲。

　　“嗯。
倒是你......還疼嗎？
”

　　頸間的淤痕刺痛了他的眉梢。

　　厲柏哲帶了些小心怯意追問著。

　　他的聲音那麼輕，生怕震碎了她。

　　沒料到一個剛才還要殺自己的人，這會兒卻突然關心起自己。

　　季衍也愣了一下。

　　“不疼，比起我哥哥的拳腳，算輕的了。
”

　　她擡手，指腹輕輕摸著頸間的淤痕。

　　盡管看起來嚇人，但男人沒有想像中用力。

　　一心求死的季衍能感覺到，他並不是真心想殺自己。

　　畢竟雙掐住自己脖頸的手一直在發抖......

　　聽見季雷對她拳腳相加，一抹細細的怒意爬上他的眼角。

　　可自己沒立場去批評別人。

　　“對不起。
發生了太多事，我竟失控了......抱歉，希望你能請原諒我......”

　　對此他並不抱希望，可季衍卻體恤的開口。

　　“我明白的......隻是，發生什麼讓你變成這樣......”

　　季衍好奇的打探。

　　沒想到她不僅不恨自己，反而主動關心。

　　那溫言軟語，幾乎要擊潰他好不容易才支撐起來的偽裝。

　　厲柏哲唇瓣微顫，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說了你也不會信的......算了吧。
”

　　他仰望天花闆，語調裡滿是頹意。

　　猶如受了傷的動物，不想反抗了。

　　二人就這麼並肩坐著。

　　誰也沒有說話，任由時間在外流逝。

　　“我知道......一定是經歷過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才會這樣......”

　　驀地，季衍輕緩的嗓音回蕩在屋內。

　　“我發作的時候，也是亂發脾氣......”

　　她無比溫柔的開口，語調裡寫滿了體諒和理解。

　　“如果你願意，不論是多荒謬的事都可以告訴我。
或許我很笨，也不理解，但是......說出來心裡總是舒服些，對吧？
”

　　像是在和病友交流病情般，季衍傻笑起來。

　　望著那份笑容，厲柏哲懊悔又心酸。

　　明明自己都要破碎了，卻還想著別人......

　　像是要償還自己的罪惡，哪怕隻是一點，他也願意撕裂舊傷，展示給季衍看。

　　“這或許是一個無聊的，漫長的，荒唐的故事......”

　　季衍伏在膝上，孩子似得點點頭。

　　明亮的眼睛直視男人的側顏，認真聆聽他的訴說。

　　薄唇微微開合，厲柏哲磁性的嗓音娓娓道來。

　　那些相遇，那些死亡，那些沒有盡頭的重生......

　　以及，那些愛......

　　期間，季衍沒有一次打斷他，否定關於他的一切。

　　許久......

　　當他吐露完最後一個字，一道人影飛撲進懷裡。

　　季衍掛在他身上，陣陣抽噎從頸窩傳來。

　　就感鹹澀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淌下來......

　　季衍沒有說話，隻是抱著他抽噎。

　　“你哭什麼？
”

　　厲柏哲好笑的拉開些距離，為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季衍哭紅了眉眼鼻尖，就聽她帶著哭腔，潸然淚下。

　　“因為，你太痛苦了啊......”

　　她輕靈的聲音猶如重錘，狠狠砸落在男人心頭，讓他為之一顫。

　　“你......真的相信我說的話嗎？
不覺得是我瘋了嗎？
”